初遇靚女

肥妹是生活在太安樓的老貓, 己經超過十五歲。 她是一隻菜檔貓, 每天早上, 她都會坐在菜檔外面向路人討吃。 2005年初, 我姐姐調識到東區, 每天都會經過太安樓。  姐姐身上總會帶著一些貓小食。 為食的肥妹, 每次見到我姐姐帶著的手提包就會興奮的跑到她身旁。 姐姐說, 肥妹一點都不怕人, 有時下午時分會見到她走到菜檔旁的中藥店, 坐在飯桌旁等吃午餐。 肥妹在太安樓看來都有點名氣, 姐姐曾經見過有不少街坊給肥妹餵食。

4月22日, 是我第一隻貓小龍的忌日。 可能是小龍要給我貓的緣份吧, 在這天, 姐姐發現肥妹肚皮在流血。 問菜檔老闆, 她說她們沒有時間帶肥妹看醫生。 姐姐決定要給肥妹好好治療。

4月23日, 我和姐姐一早到太安樓, 打算捉肥妹看醫生。 本來的想法是, 看完醫生會放她回原處。, 因為我本來是沒有打算再養第二頭貓的。 肥妹這天仍是坐在菜檔門外等食物。 肥妹很靚女, 因為她是黃白色的金毛貓貓, 是我最喜歡的貓貓毛色。 而且雖然她沒有絶育, 但是她的眼睛依然好像小貓一樣圓圓的, 很可愛。 她看到我姐姐和陌生的我, 就像平日一樣向我姐姐討吃。 沒有捉貓經驗的我們, 以為肥妹會很難被捉入貓籠, 還買了手套怕她會反抗。 結果我們只用了幾顆小吃, 就成功引了為食的肥妹入籠了。

在籠內, 肥妹都好像沒有什麼大反應。 怎知一離開太安樓她就緊張起來了。 她不停叫, 我們只好買了一條祝君早安毛巾包起貓籠, 希望減少她的驚慌。

Dr. Maggie 的診斷

我們帶她到中環的貓醫院, Dr. Maggie知道她是一頭街貓, 叫助手拿了毛巾, 怕她會發惡逃走。 溫馴的肥妹, 對人沒有任何的反抗, 毛巾當然沒有用上, 連Dr. Maggie也很surprise地向肥妹說: What have you been doing on the street?

Dr.  Maggie 的診斷, 令當時的我們進退兩難。 她認為肥妹肚上的是乳癌, 以肥妹的情況, 她絶對不適合放回街上。 建議我們可以給肥妹打針, 讓她沒有病苦地離去, 或是帶她回家, 給她十天的藥, 看看那到底是不是乳癌 (雖然醫生說她有99%把握那是癌腫瘤)…。 聽到這個消息, 我心頭一沉, 淚水已經從眼底湧出來。 雖說和她只見面不過兩小時, 但一見面就判了她死刑, 我當時真的很難過。 我跟姐姐商議後, 決定給她一個機會, 帶她回家, 給她十天藥。

十天

本來我只打算給她十天, 十天後頭底該如何, 我的心一直很亂。肥妹很可愛, 她很喜歡我們為她買的新床仔, 一看到就很高興地跳入去睡。 她有兩隻大牙甩掉了, 只有左上和右下的大牙過在。 可能因為這個原因, 她右下的大牙有時會露了出來, 叉到右上的咀角, 露出一個好像吸血鬼的樣子。 肥妹算是很乾淨, 她很喜歡清潔, 每次吃完東西一定會舔全身。 不過住在太安樓, 有跳蚤是必然的。 我們用蚤梳為她梳了兩個星期才殺死所有跳蚤 肥妹很親人, 很喜歡人撫摸。 過了三天, 肥妹的乖巧, 教我實在捨不得帶她打針。

看醫生

姐姐帶肥妹看懂針灸的醫生Dr. Grace。 Dr. Grace認為當時肥妹的腫瘤未算太壞, 建議我們請Dr. Maggie為她做手術, 雖然復發的機會很大, 但總比那時肚肚一直流血好。

5月12 日, 肥妹做了腫瘤切除手術, 傷口長達半個身體。 我們到醫院看她時, 她很不開心, 沒精打采地看看我們, 又看看窗口。 住院三天後, 她返回我家時身上過插著兩支管, 用來引出肚內的水。

返到家的大門,肥妹忽然激動起來, 她認出到家了, 用頭頂著籠的門要出來。 手術後回家的這兩天, 她都特別痴人, 一被撫摸就發出咕咕的聲音。

之後的兩個月, 我們帶肥妹看針灸來控制她肚上剩下的腫瘤。 因著這個未完全切除的腫瘤, 我們都有心理準備肥妹再要面對癌症的復發。

肥妹一直是我的寵兒, 為怕她下午在家太熱, 家中冷氣差不多廿四小時開著。 我買了鋼琴, 因為這樣我就不用花時間到樓下租琴。 雖然每天肥妹都要食藥, 但每次吃完藥給她小吃, 她又會回復開心。 肥妹的行為很可愛, 一點都不像是街貓。 有時睡到一半突然睡醒, 她會走到我身邊喵喵叫, 要我摸摸她, 她滿意了就會返回睡床繼續睡覺。

返回天國之路

很可惜, 時間沒有因而停止。 肥妹的病情沒有出現奇蹟。 7月底, 肥妹的呼吸開始急速, 有時好像要吐毛般出現氣喘。 Dr. Grace認為這是一個不好的情況, 叫我們帶肥妹X-Ray 看看肺部。X-Ray看出來的影像, 是癌細胞擴散到肺部…。雖然送肥妹入院時已知道將會有這個結果, 但是當這時刻來臨, 眼淚還是不斷掉下來。

到了這個時候, 西藥的幫助只限於止痛。 我們繼續為肥妹針灸。 又經朋友介紹下去看一個專醫癌症的中醫。 中醫師平時不看新症, 但見到肥妹, 說肥妹和他有緣, 堅持不收我們的醫生費, 還送藥給肥妹。 肥妹於這個時候每天要吃20幾顆藥。 我把藥以膠囊入好, 早晚仍要吃5顆。 肥妹的為口大減, 平時她愛吃的罐頭, 小吃, 全都提不起勁來, 我們只好買了很多很多不同種類的罐頭, 看那一個她比較有興趣。 以前愛吃的她每天吃四罐貓糧, 現在則一罐也吃不完, 連最愛的temptation小吃她都沒有興趣。可能她知道自己大限將至, 以前她愛睡在我的床, 或是她的貓籠內, 這時候都不再去睡了。 她喜歡上我床尾的一個洞口, 每天要到客廳關燈才出來。 其實她依然喜歡被撫摸, 每天我都等她出來後再為她梳毛和按摩。

8月26日晚, 肥妹的呼吸明顯地很辛苦, 食物是一丁點也沒有吃過, 這晚我們連藥也沒有強迫她吃了。 肥妹又走入洞內不想出來,我只好在外面給她的頭撫摸幾下。 到了深夜12點, 我姐夫過來看她。 她聽到是她最喜歡的人--我姐夫的聲音, 又想出來, 又想返回洞內, 來回在我床尾和房門走了三次, 之後就倘在房門口深呼吸。 我看到她走動時後腳無力, 想抱她起來看看, 一抱起, 她失禁了~~我放她回地上, 並安慰她不打緊。 這時我眼淚已經忍不住了。 我進了廁所整理。 我姐夫看到肥妹那麼辛苦, 建議帶她到醫院去。 我們各自回去換衣服。

8月27日凌時15分, 我換好衣服, 發覺肥妹好像已經沒有氣息, 我抱起了她, 她咀角流出了我們餵食的靈芝, 沾污了我的衣服, 我看了看她迷離的眼神, 不肯定她是否已經離去。 我把手放在她的心口上, 不知是否我的心理期望, 好像還有心跳!但只跳了三下, 那時我知道天使真的已經帶走了肥妹。

送別肥妹

9月1日, 前一天剛開完通霄, 下午約了為肥妹火化。 那天我們帶了花,和一些肥妹喜歡的罐頭到粉嶺來…。 按鈕, 肥妹化作了煙, 升向天國

我們即日帶肥妹骨灰回家, 回到西環, 本來只打算去餵街貓。 但在北街豬肉檔門外發現了豬肉檔突然結業, 而檔口的貓貓則坐在門外等待。 貓貓是我們看著她長大的, 我們叫她 “珠潤”, 因為她小時候我們見過豬肉檔給她吃豬潤。 珠潤從小被養大, 根本不會覓食, 看到她坐在門口傻傻地等, 實在不忍心, 於是我和姐姐用紙盒捉了她回家。

那時肥妹的骨灰在我的背囊內…肥妹來時, 是小龍的忌日。 珠潤來時, 是肥妹火化的日子, 是肥妹和小龍在看護我嗎?…。